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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我的爹娘 [鹰翔棣州]
作者:鹰翔棣州 来源:鹰翔棣州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4-14 11:56:11
    看了文章的标题,你也许纳闷:“啥叫‘北大荒’啊?”“它在哪嘎瘩呢?”
 
       北大荒,在东北的黑龙江,那里有火爆的小品和二人转,还有遍地的大豆、高粱。
 
      北大荒,是我的故乡,是我叶落归根的地方。
 
      还记忆犹新。当初,我依依惜别生我养我的北大荒时,笔友――九三农垦管理局史志办公室的张程均送给了我一本1991年5月份由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出版,黑龙江农垦史志办公室编的《将军与北大荒人》的书。他说,想家的时候,看看它。这是一部北大荒人的集体回忆录。虽是口述笔录,却反映了这批老垦荒者用毕生经历和心血写下来的。字间凝聚着他们对黑土地执着的爱,也凝聚着对当年开垦漠漠大荒的眷恋之情。弹指一挥,十载寒暑。这本书,一直陪伴着我。每每读它,心潮澎湃。我为自己是一个北大荒人,北大荒人的后代感到无比的自豪和骄傲。将来,无论我走到哪,身在何处,我的根永远永远会深深地深深地扎根在北大荒,扎根在北大荒这片流金的神奇的黑土地。因为,北大荒是我的爹娘,我是北大荒的儿子,永远,永远……
 
      北大荒,天苍苍,地茫茫,一片衰草和苇塘。
      苇草青,苇草黄,生者死,死者烂,肥土壤,为下代,做食粮。
      何物空中飞,蚊虫苍蝇,蠛蠓牛虻;
      何物水边爬,小脚蛇,哈士蟆,肉蚂蝗。
      山中霸主熊和虎,原上英雄豺和狼。
      烂草污泥真乐土,毒虫猛兽美家乡。
     谁来安睡卧榻旁,须见一日之短长。
     大烟儿泡,谁敢当?
     天低昂,雪飞扬,风癫狂。无昼夜,迷八方。
     雉不能飞,狍不能走,熊不出洞,野无虎狼。
     酣战玉龙披甲苦,图南鹏鸟振翼忙。
     遨游牧民携蓬帐,逐水草,牧牛羊,不来北大荒;
     农业居民治田庄,拓土地,种食粮,不择北大荒;
     部落酋长,逞豪强,驰战马,动刀抢,不在北大荒。
     何以故,史无文,记其详。
     千年万年人不到,但有雁字书成行,年年来,自南方。
     不能牧牛羊,不能治田庄,不能比刀抢,古往今来留死角,白山黑水观脓疮。
     偶为暴客捕逃薮,何作逸民生死场,
     无有天神下界,匠星临凡,天地精力,鬼斧神工,何能稍改其面庞。
     共产党,日东方。
     经万战,获全胜,人民把家当。
     向龙王要水,向地藏要矿,向土地要粮。
     工农业,同时举,吐光芒。
     旧中国,原地上,建立社会主义新家邦,开辟北大荒。
     优秀儿女齐响应,懦夫懒汉尽惊慌。
     苇草蛇虫须迁让,寒风积雪莫再狂。
     千年往史无此日,万里长征再荣光。
     北大荒,红旗扬,好风光,生产大军上战场。
     赤手举,空拳张,裸头顶,露脊梁。真兄弟,好儿郎。
     草盖屋,苇作墙,苇折薪,草照亮,草垫褥,苇垫床;
     今日草为人用人做主,昨日地被草占草为王。
     修水库,建水网,平水塘,除虫蚁,驱虎狼,山野漫牛羊。
     筚路蓝缕功勋大,移山填海任务忙,胼手胝足形骸苦,掀地揭地志气昂。
     点大豆,种高粱,苞米高,小麦黄。
     冬非不冷,秋非不凉,虫咬非不疼,日灼非不伤,更非粗粮胜细粮,人坚强。
     风不吹,雨不灌,禾徜徉;腰不疼,腿不胀,自安康。
     只一椿,何谓生产劳动,何谓社会主义建设,何谓开辟北大荒?
     不是寒彻骨,何处梅花香,不是人劳碌,何由谷满仓?
     不为机器早替人力苦,何须六亿五千万人齐紧张?
     汗滴禾下土,风坚鬓上霜,衣衫臭,鞋袜脏?
     公路宽,铁路长,机车响当当,电灯亮煌煌。
     影片昨映英雄董存瑞,话剧今演建设北大荒。
     向前望,明日更比今日强。
     林立水塔烟囱,毗连楼阁会堂,果树千百垧,粮米万斤仓。
     机械化,电气化,自动化,步安详。
     田间青年皆俊秀,陌上少女美红妆。
     好诗人人诵,鲜花处处香。
     何处是草,何处是塘,何处是北大荒?
     凿身七窍混沌死,创世六日神话狂。
     人力真无限,海水不可量。
     多年后,繁感伤,不解何处曾荒凉。
     何家子,何氏娘,何等英雄何模样,首开北大荒?
     不奇巧,太平常。一群小儿女,几多少年郎。
     跟党走,干劲外,无他长。
     一切荣誉归于党,政策不误,领导偏有方。
      社会主义建设成就广,岂仅开辟北大荒?
 
       这是当代“流人”、著名老作家聂绀弩(1903—1986,湖北京山人。我国著名的杂文家、诗人。1957年被错划右派,第二年下放到垦区,从事生产劳动和文艺工作,著有旧诗词集《散宜生诗》。胡乔木称赞其旧体诗的风格特色‘也许是过去、现在、将来的诗史上独一无二的’)1959年3月4日在虎林郊外一幢日本鬼子扔弃的冷屋里杯酒作歌,《北大荒歌》。
 
       世界三大黑土带之一的北大荒,据《山海经》记载,原本是泛指东北原始大荒原。岁月更迭,沧桑巨变,北大荒的范围逐渐缩小为黑龙江省松嫩平原、牡丹江平原和三江平原一带的亘古荒原。如果把黑龙江版图比作一只昂首展翅的天鹅,那末,“北大荒”就是这只天鹅的两翼了。右翼是三江平原,左翼是松嫩平原。展翅欲飞,引人注目,也引人窥视。历史发展到今天,北大荒的概念在一定意义上已是黑龙江垦区的特称了。黑龙江垦区,地处东经123°23′至134°32′和北纬43°56′至50°21′之间,东抵乌苏里江,北至黑龙江,西与内蒙古自治区接壤,南同吉林省毗邻。现在的行政名称叫黑龙江省农垦总局,位于哈尔滨市,是全国机械化程度最高、耕地面积最大的国有农场经济区域。
   
        北大荒并非是亘古荒原。
   
        夏、周朝代,满族人的祖先,肃慎人就曾与中原频繁往来。
   
        战国以后,这里的挹娄人,臣服秦汉,岁岁朝贡。
   
        唐、五代时,渤海王国在这里曾写下200多年的昌盛历史,但终被契丹扼杀。
   
        剽悍的女真人崛起于阿什河流域,在这里出现了数百座发达的城镇。
   
        成吉思汗骁勇的骑兵,踏破千里金界壕堑,横扫黑水,使大多数城镇毁于战火之中。
   
       元、明时期,这里曾搞过屯田,但只是昙花一现。
  
       清朝时,为了巩固祖宗“龙兴之地”,竟下令废止招垦,实行长达200年的“封禁”政策,使这里人口有限的少数民族与外界长期隔绝,贫困落后,又造成边境防务孱弱,到后来,只得将大片国土割让给强邻。
 
      据历史记载,黑龙江省泰来县塔子城出土的“大安七年刻石”,残存16行斑驳汉字,可以认辩出47个汉人姓名。他们姓王姓张姓刘姓高姓聂姓崔姓杨,无疑是北大荒移民的老祖宗。
   
      老祖宗显然没有想到会留名百世。遗憾的是刻石正文佚失,无法考证向北迁徙的政治、经济上的原因。这批可敬的移民沿着古道,万里迢迢,踏进了蒿草齐天、野兽出没的漠漠大荒。
  
    “道上见夫拥只轮车者,妇女坐其上,有小孩哭者眠者,夫从后推,弟自前挽,老媪拄仗,少女相依,……前后相望……”
   
      长年累月在“烟瘴之地”,刀耕火种,筑起了可笑又简陋的小土城。到头来,魂断异乡,饮恨九泉。然而他们的开发性举动,却点燃了垦殖北大荒的“奥林匹克圣火”。从此,“移民开荒”的幽灵徘徊在北大荒上空,绵延不断,持续了近一千年。
   
      移民的成分复杂得像北大荒的五花草地,有因科场之最、文字之狱、反判之嫌而被放逐来的“流人”,也有冲破封禁樊篱而流入的破产农民。
   
      到了近代,那浸透血泪的“闯关东”--移民“肩挑两箩筐,一头挑家什,一头挑婴孩,扶老携幼”颠沛流离的景象,更令人嘘唏的了。这些移民先驱,北大荒的开拓者、屈辱者和奋斗者,连同他们悲惨的垦荒生涯,随着历史的消逝,一起淹没在漠漠大荒里了。
   
      民国年间,移民渐渐增多,并实行过雇工机械开垦。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侵入东北,曾以“开拓团”的组织形式,对北大荒进行掠夺性垦殖。但,国内外统治者都因不可克服的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对北大荒的垦殖相继以失败告终,不少开拓团成员葬身于沼泽之中。日本投降前夕,其开拓团成员烧毁房屋、破坏机器及水利工程,造成大片土地荒芜。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大地光复,人民解放战争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
   
       一批以复转军人和残废军人为主体的“移民”,带着祖先的遗训和人民的嘱托,拖着残肢病体来北大荒开垦造田,北大荒开拓史上揭开了新的一页。在党中央“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的号召下,黑龙江地区各省(松江、黑龙江、嫰江、合江和牡丹江五省)用人力畜力试办了一批小型农场。
   
      1947年,为了迎接全国解放,组织亿万农民走集体化、机械化生产道路,黑龙江地区各省又先后办起了一批公营机械农场,从此点燃了社会主义国营农场的“星星之火”。
 
      根据著名作家李准(1928年生,河南洛阳县人。五十年代到垦区体验生活,写出电影剧本《老兵新传》,公映后轰动全国。1994年9月李准访垦区,挥毫写下“亿吨粮,千吨汗,百吨泪,十吨歌”的著名题词)的电影剧本《老兵新传》拍摄的电影《老兵新传》正是描绘那个年代以转业军人为代表的拓荒先驱们艰苦创业、开荒建场的动人景象。
 
      影片主人翁老战的艺术形象,正是从当年通北机械农场场长周光亚同志(原辽北军区司令部作训科长)的事迹中加工提炼而成的。但是,从40年代末期到达50年代初期,北大荒还处在小规模、零星地开发时期,垦荒者在机械设备陈旧短缺、又无办场经验可借鉴的情况下,一边探索,一边前进。真正的大规模开发则是从50年代中期开始的。当时,党和国家已把垦荒的注意力投向北大荒,并多次指出:“抓国营农场,黑龙江是重点。”“抓黑龙江省三江平原的开发,是发展社会主义大农业的一项伟大战略决策。”
 
       早年开垦南泥湾享有盛名的王震将军,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出现在北大荒大规模开发的历史舞台。他坚定地贯彻执行了党中央关于开发北大荒、建设黑龙江垦区的战略部署,身体力行,多方奔波。自1954年至1956年,经中央军委同意,他以铁道兵司令员的身份,率领七个师的转复官兵,两万人马,挺进北大荒,安营扎寨,开荒生产。短短三年,在完达山南北麓,出现了一批以八五零农场为代表的军垦农场,并建成了第一个中央直属垦区--铁道兵农垦局。1956年5月,国务院成立农垦部,将军荣任首任部长。
 
     “密(山)虎(林)宝(清)铙(河),千里沃野变良田;完达山下,英雄建国立家园。”这是当年将军赠给垦荒战士们的一副春联,表达了他那进一步贯彻中央决策、建立并扩大机械化农业生产基地的决心和信心。1958年3月,党中央召开了成都会议,通过《关于发展军垦农场的意见》。王震亲自在北大荒迎接了来自祖国各地、各军种的10万转业官兵,并组织指挥了这场举国瞩目的“向地球开战”的巨大战役。他在原有的北大荒农场群的基础上,扩建了第二个中央直属垦区--合江农垦局,兼任局长,并创建了北大荒第一座大学--八一农垦大学,兼任校长。
 
      1958年3月的一天,王震将军找到郭沫若(我国现代杰出的诗人、作家、历史学家、剧作家、考古学家和古文字学家,著名的社会活动家),兴致勃勃地向诗人介绍了中央军委关于动员十万转复官兵参加生产建设的指示精神和有关组织安置等方面的情况,请诗人为此献出大作,以壮军威,并风趣地说:“这是我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对诗人的请求。”郭老欣然应允,写出《向地球开战》这首诗后,还专为王震将军朗读了一遍,向将军征求意见。1958年3月23日,郭沫若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长达80多句的诗歌《向地球开战》,为将赴全国各地参加国营农场开发建设的人民解放军将士壮行。
 
       郭老还在诗的题记中写道:“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将士,有不少同志将赴全国各地参加国营农牧场的生产工作,作此诗以壮行色。”
 
     卓越的人民解放军的将士们,英雄们,
  你们是六亿人民中的精华!
    你们在党的领导下,在毛主席的领导下,
    把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的联军打成个流水落花。
    你们把中国的天下
    变成了六亿人民的天下;
    六亿人民作了主人,
    谁不称赞你们是顶呱呱!
    你们不仅有高度的武艺,
    更还有高度的文化,
    八年来祖国的生产建设、文教建设的各条战线上,
    哪一次伟大的战役没有你们在打?
    一个胜利紧接着一个胜利,
    一个革命紧接着一个革命,
    你们才真不愧是不断的革命家!
    现在你们有不少同志解甲归田,
    不,你们是转换阵地,向地球开战。
    毛主席说过:我们要先攻破地球表层,
    然后再进入外层空间,
    这样广阔无边的战场,
    已经展开在我们六亿人民的面前。
    我国面积有144亿亩,
    但现在耕地只占百分之十二还少一点。
    我们的人口众多,平均分配虽然多过日本和英国,
    但比美国和苏联就相差很远。   我们要大大的开垦,
    南至海南岛,北至黑龙江边,
    西至世界屋顶帕米尔高原。
    海底和山顶都可以种植,
    大戈壁沙漠要设法变成良田。
    六亿人民的力量可以移山倒海,
    你们是的战斗人员。
    你们所领导的是国营农牧场,
    一定要为全国的合作社示范。
    更何况我们的地底还有无限的宝藏,
    我们还要打开地下的仓库使宝物风天。
    同志们,技术革命的号角吹响了,
    我们要向科学技术大进军;
    钢铁生产十五年要赶上英国,
    科学技术十年内要赶上世界水平。
    全中国的劳动人民都在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农业和工业都出现着生产大跃进,
    这形势就象解放了的原子能,
    四处都在发生着链锁反应。
    主席说:全民族发场蹈厉,大有希望,
    我们要以普通劳动者自处,跟踪前进!
    是的,作何障碍都阻挡不了我们,
    不管山怎么样高,水怎么样深,
   火怎么样热,冰怎么样冷。
   我们不是已经征服了长江,征服了秦岭?
   高温的炼钢炉旁边,越热越振奋;
   零下二十度也在进行水利工程?
   三门峡和三峡要象小猫那样驯,
   我们要看到汪洋的黄海转成一片天青。
   是的,只有愚人的字典里面,
   才能寻找得出这个字――“不可能”。
   在今天,当然我们还只在国内活动,
   到了明天,我们的情况就会大不相同。
   我们要到南极冰原,也要到北极圈中,
   还要到月球里去,访问方寒宫。
   杨开慧和柳直荀烈士可能还在那儿作客,
   是吴刚和嫦娥还在联合做东。
   当然 那里一定有了苏联朋友,
   中苏大联欢,红旗使宇宙通红。
   毫无疑问,东风已经压倒了西风,
   也就是西风变成了东风。
   和暖的东风永恒不息地吹迸,
   使全世界、全宇宙都一片春意葱茏。
   人种已不分红、黄、白、黑、棕,
   都是姊妹,都是弟兄。
   当然,在那里也还会有矛盾存在,
   但在人民内部总有办法通融。
   别的星球或许也有人类更加进步,
   我们要交流经验,争取宇宙大同。
   同志们,这是不是幻想呢?
   不,这正是马克思主义的造极登峰。
   但我并不想多用力来歌颂明天,
   我只想多用力来在今天把你们歌颂。
   赶快向地球开战吧,同志们
   无在天涯海角,让我们陷阵冲锋!
               
      1958年5月7日,徐先国(湖北籍人,一九四九年参军,一九五八年由河南信阳步
校转业来到黑龙江合江农垦局青年农场)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诗歌《永不放下枪》
 
 感谢郭老称赞,
 我们去向地球开战。
 举起科学技术大旗,
 冲过艰难战胜自然。
 
 一颗红心交给党,
 英雄解甲上战场。
 不是当年整装上舰艇,
 不是当年横戈渡长江。
 
 儿女离队要北上,
 响应号召远征北大荒。
 用拿枪的手把起锄头,
 强迫土地交出食粮。
 
 让血迹浸染的军装,
 受到机油和泥土的奖赏。
 
 让子弹穿透的伤疤,
 在黑土地上泛红发光。
 
 一颗红心交给党,
 英雄解甲永不放下枪。
 
      近半个世纪以来,先后由14万转复官兵,5万大专院校毕业生,20万山东、四川等地的支边青年,54万城市知识青年和地方干部、农民组成的垦荒大军,他们头顶蓝天、脚踏荒原,人拉肩扛,搭马架、睡地铺,战胜重重困难,在这片神奇的热土上留下了血汗,在茫茫沼泽荒原上建起了一大批机械化国营农场群。
 
      现代著名诗人郭小川(1919—一1976,原名郭恩大,河北丰宁人)1962年到垦区访问,写出著名的诗篇--《刻在北大荒的土地上》。
 
 继承下去吧,我们后代的子孙!
 这是一笔永恒的财产--千秋万古长新;
 耕耘下去吧,未来世界的主人!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人间天上难寻。
 
 这片土地哟,头枕边山、面向国门,
 风急路又远啊,连古代的旅行家都难以问津;
 这片土地哟,背靠林海、脚踏湖心,
 水深雪又厚啊,连驿站的千里马都不便扬尘。
 
 这片土地哟,一直如大梦沉沉!
 几百里没有人声,但听狼嚎、熊吼、猛虎长吟,
 这片土地哟,一直是荒草森森!
 几十天没有人影,但见蓝天、绿水、红日如轮。
 
 这片土地哟,过去好似被遗忘的母亲!
 那清澈的湖水啊,像她的眼睛一样望尽黄昏;
 这片土地哟,过去犹如被放逐的黎民!
 那空静的山谷啊,像他的耳朵一样听候足音。
 
 永远记住这个时间吧:1954年隆冬时分,
 北风早已吹裂大地,冰雪正封闭着古老的柴门;
 永远记住这些战士吧:一批转业的革命军人,
 他们刚刚告别前线,心头还回荡着战斗的烟云。
 
 野火却烧起来了!它用红色的光焰昭告世人:
 从现在起,北大荒开始了第一次伟大的进军!
 松明都点起来了!它向狼熊虎豹发出檄文:
 从现在起,北大荒不再容忍你们这些暴君!
 
 谁去疗治脚底的血泡呀,谁去抚摸身上的伤痕!
 马上出发吧,到草原的深处去勘察土质水文;
 谁去清理腮边的胡须呀,谁去涤荡眼中的红云!
 继续前进吧,用满身的热气冲开弥天的雪阵。
 
 还是吹起军号啊!横扫自然界的各色“敌人”,
 放一把大火烧开通路,用雪亮的刺刀斩草除根!
 还是唱起战歌呵!以注满心血的声音呼唤阳春,
 节省些口粮作种籽,用扛惯枪的肩头把犁耙牵引。
 
 哦,没有拖拉机、没有车队、没有马群……,
 却有几万亩土地--在温暖的春风里翻了个身!
 哦,没有住宅区,没有野店、没有烟村……;
 却有几个国营农场--在如林的帐逢里站定了脚跟!
 
 怎样估价这笔财产呢?我感到困难万分,
 当我写这诗篇的时候,机车如建筑物已经结队成群;
 怎样测量这片土地呢?我实在力不从心,
 当我写这诗篇的时候,绿色的麦垄还在向天边延伸。
 
 这笔永恒的财产啊,而且是生活的指针!
 它那每条开阔的道路呀,都像是一个清醒的引路人;
 这片神奇的土地啊,而且是真理的园林!
 它那每只金黄的果实呀,都像是一颗明亮的心。
 
 请听:战斗和幸福、革命和青春--
 在这里的生活乐谱中,永远是一样美妙的强音!
 请看:欢乐和劳动、收获和耕耘--
 在这里的历史图案中,永远是一样富丽的花纹!
 
 请听:燕语和风声、松涛和雷阵--
 在这里的生活歌曲中,永远是一样地悦耳感人!
 请看:寒流和春雨、雪地和花荫--
 在这里的历史画卷中,永远是一样地醒目动心!
 
 我们后代的子孙啊,共产主义时代的新人!
 埋在这片土地里的祖先,怀着对你们最深的信任;
 你们的道路,纵然每分钟都是那么一帆风顺,
 也不会有一秒钟--遗失了革命的灵魂……
 
 未来世界的主人啊,社会主义祖国的公民!
 埋在这片土地里的祖先,对你们抱有无穷的信心;
 你们的生活,纵然千百倍地胜过当今,
 也不会有一个早上---忘记了这一代人的困苦艰辛。
 
 是的,一切有出息的后代,历史珍视革命先辈的遗训,
 而不是虚设他们的灵牌--用三炷高香侍奉晨昏;
 是的,一切有出息的后代,历来尊重开拓者的苦心,
 而不是只从他们的身上--挑剔微不足道的灰尘。
 
 ……继承下去吧,我们后代的子孙!
 这是一笔永恒的财产--千秋万古长新;
 ……耕耘下去吧,未来世界的主人!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人间天上难寻。
  
       自从1947年创建第一批国营农场以来,几十年过去了,北大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乌苏里江畔到小兴安岭山麓,从黑龙江岸到兴凯湖平原,昔日茫茫荒原,已建成一大批良田连片、林带交织、公路成网、城镇棋布的大型机械化农场。在5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已建有宝泉岭、红兴隆、建三江、牡丹江、北安、九三、嫩江、绥化、哈尔滨9个国营农场管理局,103个大型机械化国营农牧场,2538个生产队,耕地3000万亩,2000多个工商运建服企业,职工70万,总人口163万,分布在黑龙江省48个市县,总面积5.77平方公里,还建立起了自己的工业、商业、文化、教育、交通、电讯等企业事业体系,初步建成为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农工商综合经营的农业现代化生产基地。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北大荒人高举“向地球开战,向荒原要粮”的旗帜,以大规模开发建设为重点,以向国家提供商品粮为目的,开始了前无古人的伟大创业实践,实现了从北大荒到北大仓的历史巨变,创造了中国乃至世界垦殖史上的伟大奇迹,推动了我国农垦事业和国民经济的空前发展。
   
      十万官兵开发北大荒这一壮举,在我国移民史或垦荒史上是罕见的。它使人联想起苏联对西伯利亚的移民的移民开发,已及美国大队人马翻山越岭向西部地区的进军。47位移民老祖宗要是得知千年后,居然有如此众多的穿军衣的移民,步他们的后尘,一定会高兴得从墓穴里跳出来,额手庆幸。
 
       这块神奇的土地所发生的巨大变化,及它所拥有的巨大物质成果和精神成果,都积淀着几代北大荒人的艰辛和血泪。正如王震同志1990年7月来垦区慰问时说的:“我们要大力发挥艰苦创业精神,要继承和发扬‘井冈山精神’、‘延安精神’、‘南泥湾精神’以及后来的‘北大荒精神’、‘大庆精神’、‘铁人精神’,这种精神是我们共产党人特有的本色和传家宝。”
 
      人们赞美拓荒者,歌颂拓荒牛,更颂扬在艰苦跋涉中取得辉煌业绩的北大荒精神。几代拓荒人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战天斗地,百折不挠,用火热的激情、青春和汗水把人生道路上的句号划在了祖国边陲那曾经荒芜凄凉的土地上,他们以“艰苦奋斗、勇于开拓、顾全大局、无私奉献”为内容的北大荒精神,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垦荒英雄们跋山涉水、勇往直前,他们已把生命融入了这片荒原,用青春和智慧征服了这片桀骜不驯的黑土地,实现了从北大荒到北大仓的历史性巨变。
 
       作为当年人民解放军的一位将军陈沂同志由于历史的安排,他曾在50年代后期以“右派”的身份来北大荒生活、工作过。1989年12月日,陈沂同志应邀到太湖,参加黑龙江省农场总局在太湖疗养院召开的北大荒人支援垦区建设的座谈会。会上,陈沂同志见到了当年并肩战斗在北大荒的老战友著名的相声演员姜昆、著名作家《今夜有暴风雪》的作者梁晓声,想起疾病缠身的艾青(原名蒋海澄,1910年3月生于浙江金华。著名诗人。1957年错划右派到垦区,1960年去新疆兵团。著有反映北大荒生活的长诗《老头店》等),忆起早已去世的丁玲(1904—一1986,女。原名蒋伟,字冰之,著名作家。1957年错划右派,第二年到垦区,197O年被揪回北京入狱。著有反映北大荒生活的《“牛棚”小品》、《杜晚香》、《风雪人间》)、聂绀弩,77岁高龄的陈沂同志有感而作了题为《北大荒人--堂堂正正的中国人》的发言,饱醮对北大荒事业怀有深厚的感情,热情洋溢地颂扬了北大荒精神。
 
        在《北大荒人--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一文中,陈沂同志引亢高歌--
 
 北京、上海、龙江紧相连,
 今日相逢太湖边。
 暴风雪锻炼了我们的意志,
 艰苦创业使我们懂得了人生。
 昨日的苦变成今日的甜,
 我一定要把这个甜铭记在心间。
 北大荒哺育了我们,
 我们被骄傲地称为北大荒人。
 请问:什么是北大荒人?
 答曰: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童年时,乡愁是一张小小的车票。我在都市,爹娘在大荒;成年后,乡愁是一座长长的山海关。我在关内,爹娘在关外;如今啊,乡愁是一只飘飘的风筝。我在天上,故乡在地上……
   
       北大荒,叫我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北大荒啊,就让心灵和岁月去约会吧,让那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上不是云的乡愁的种子啊,插上回家的翅膀,飞越千山万水,飘落在北大荒这片神奇的热土,生根,萌芽,长叶,开花,结果……
 
 第一眼看到了你,
 爱的热流就涌出心底,
 站在草原上呼喊,
 北大荒啊我爱你
 爱你那广袤的原野,
 爱你那豪放的风姿。
 几十年风风雨雨,
 我们同甘共苦在一起
 一起分享春光的爱抚,
 一起接受风雪的洗礼。
 你为我的命运焦虑,
 我为你的收获欢喜,
 北大荒啊北大荒,
 我把一切都献给了你。
 你的果实里,
 有我的生命,
 你的江河里,
 有我的血液,
 即使明朝我逝去,
 也要长眠在你的怀抱里。
                          ——《北大荒人的歌》
  
    “……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 永不老去”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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