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虽已离我很遥远了，但偶尔还会想起那些已逝去多年的时光，尤其故乡那几个女孩们撕心裂肺的往事，总是浮现在眼前，并时时刺痛着我的心扉；萦绕着那些女孩们令人费解的悲剧之谜将永远留给我深深的思考。——题记

一、文 文

    文文的外公是武林高手，七十多岁了，还走如风，站如松，各种兵刃，样样依旧玩得麻利，尤其那单掌开石，仍和切菜一样利落。名门出豪徒，文文外公家的两个表哥从小就跟着其父学武，直至后来也都很有了名气。但要说当时文文的两个表哥有名气，还不如说文文有名气，因为自从两个表哥学武以来，文文也一直和两个表哥一起跟着外公在学武，并一天都没有耽误过。外公很喜欢文文，以致教文文学武时比教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加心，由于同在一个村里居住 ，所以，每天晚饭后，文文准会去外公家和两个表哥一起练武。那时，在村里经常看到文文和她两个表哥那精彩的对打。有一次，我亲眼看到她抓起她二表哥的一只胳膊，往肩上一背，随即，她二表哥偌大的身体从她的肩上腾空翻过，整个身体“吭”地一声摔在她面前，我当时以为摔死了，可没想到，她的二表哥一个鲤鱼打挺，“噌”地站了起来，接着两人快活地笑着跑了。文文和她二表哥最好，两人经常玩在一起，练舞时是好搭档，平时是好兄妹，时间长了，便有人传说他们俩将来肯定得成亲。

    文文长的很俊美，大大的眼睛，乌黑的短发，身材魁梧健壮，给人一种特别结实的感觉。文文有一个弱智的哥哥，甭说练武，一天起来连活也不会干，但由于当时世俗的偏见，父母却格外地宠着他。父母一直反对文文学武，尤其不愿意文文和她二表哥在一起。文文的父母经常对她说，你哥哥都不学，你一个女孩子，学什么武术，多让人家笑话。但由于外公对文文的鉴赏和偏爱，加之文文的执着，才使文文得以一直能炼下去。

    可惜的是文文初中还没毕业就退学了，原因是她的父亲一是看她身体健壮，有力气，加之文文的哥哥又不能干活，便早早地就叫文文下来帮家里干活挣钱了；二是父母还有一个小算盘，虽父母一直没和文文说，但文文已早有耳闻，那就是父母暗中把文文许配给了本村的程二矬子，因为程二矬子有一个弱智的姐姐，经两家协商，只要文文嫁给程家二矬子，程家二矬子的这个姐姐就可以嫁给文文的姐姐，这个在当地叫“换亲”。可文文又不太相信，因为她感觉她的父母不会那么糊涂，怎么会忍心把她嫁给那恰似“五大郎”似的程二矬子呢！况且，文文每当见到程二矬子就恶心。

    文文自从下来干活后，一下子就成了村里的女能手，她是村里唯一会开拖拉机的女孩子，她十七岁的时候就能独自一人开着拖拉机一口气犁20亩地。每当开着拖拉机在田野里呼呼的跑，村里没有一个不夸奖和羡慕她的。

    文文还有一个本事，就是她每天早晨自己动手，能自炸自卖30斤油条，每天早晨，天刚一亮，她准会推着自行车，带着满满的一筐油条，用她那独特而清脆的声音喊着，卖果子咧——

    但就在文文21岁的时候，那是一个夏季的酷暑天，天上正下着火，突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整个村子——文文服毒自尽了！

     文文死在了自家的一块玉米地里，据说至少喝了有三、四两叫1605的剧毒农药。文文当时是在这块地里给玉米喷洒她服的这种农药的。还听说，文文临死的时候，声嘶力竭地喊着，快来人救我呀，我喝药了，我不想死啊，我要告诉你们我为啥喝药啊，你们快来救我呀......但当听到的人们从远处赶过来时，文文已经不能说话了，因为喝得太多了，最后在去医院的路上文文就死了。

     埋葬文文的时候，我是亲眼所见的，记得有很大的一帮人抬着一口紫红色的大棺材，文文的母亲跟在后面哭得死去活来，但没有看到她的父亲。当那帮人把装有文文的棺材放进那个已经渗满水的土坑时，天空突然乌云翻滚，瓢泼般的大雨从天而降。我本不相信迷信，但那场雨下得却不能不叫人出奇。

    后来，文文的母亲就疯了，父亲也变得沉默寡言了。再后来，文文的外公不知为什么就和文文的一家断绝了亲戚关系，还经常领着两个儿子到文文的墓地去练武。

    文文死后有两件事人们议论得最多，一是从文文临死时的哭喊中听出，文文喝了药后肯定是后悔了，因为生命毕竟是可贵的，也许每个人在要失去生命的那一刻，都会突发一种能起死回生的欲望吧；二是有人说，文文在临死的那几天里，从不和父母吵架的文文却经常与父母吵架。

     但文文当时为什么非要死，仅仅是因为“换亲”吗？......谁也不知道！

 二、凤  子

     凤子是我小学的同班同学，凤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文静、腼腆。她上学的时候，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她长得非常干净利落，白皙的小脸蛋儿，经常泛着红晕，微微翘起的小嘴唇儿，给 人一种甜甜的感觉。脑后经常梳着两个很板正的小辫子，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凤子只念完了小学，就再不念了。在那个时候，农村的孩子中途辍学的实在是太多了。凤子退学后，就开始在家里帮大人做家务。地里的活，父母是舍不得叫她干的。凤子不很出门，也很少和伙伴们玩。诚然，由于很少出门，凤子也没有几个要好的伙伴。

    当时，我们年龄相仿的伙伴儿很多，其中就有一个叫二发的，也是我的同学，他好歹算是念了个初中毕业，就再不念了。记得二发在读初中的后期，他经常和伙伴们说起他和凤子的事。二发是个快嘴，他有什么事都憋不住，早晚会跟我们说个一干二净。二发和凤子不但是同学，还是邻居。有一次，二发对我们说，谁也不如他和凤子好，他都敢和凤子亲嘴儿。开始时，我们根本不相信二发的话，因为二发一天起来胡扯六拉，没影的话多着呢。可到了后来，也就是我们快初中毕业的时候，二发几乎每天都和我们说了，他常说，他有一天见不到凤子就想得要死，他说凤子也是，他和凤子每天趁他们的父母下地干活的时候，不是他去凤子家，就是凤子去他家，再就是他们还经常在晚上偷去家后的玉米地里玩。有时，二发甚至都和我们说凤子的嫩嫩的奶子和光滑的身子等等。

     但不管二发怎么说，我一直没相信过，原因是凤子那么腼腆，那么老实，那么文静，怎么可能呢；再就是，谁不知道二发是村里有名的二混子，甭说别的，二发从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赌钱，父母从来管不了他，那么好的凤子会上他的当？能喜欢上他这种人？

    但终于有一天，我刚放学，就听见村头的凤子家和二发家打起来了， 待我们几个人跑过去看时，只见二发的爸爸拎着棍子正追着二发打呢。但二发并不服气，而是还一边跑一边理直气壮地嚷着，凤子招呼我去她家的，她愿意的，不信你去问凤子呀！原来，这次二发和凤子正在凤子家干那种事时，被正从地里回来的凤子的父母撞上了，于是，凤子的父母便找了二发的父母，才上演了这一幕。

     凤子的父母就凤子这一个孩子，她的父母一辈子没有生育，便从小不知从哪儿抱来了凤子，从把凤子抱回来，父母就把她当成了心肝宝贝。凤子学习本来很好，但他们为什么叫凤子只读完了小学就不读了呢，原因就是怕凤子在外面读书时受到伤害。不如早早下来，什么都比不上呆在家里安全。但凤子的父母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这可恶的二发竟在打凤子的主意，当他们发现二发正在那样肆无忌惮地侮辱自己心爱的女儿时，他们的肺几乎都气炸了。
    ......

    从此，凤子的父母再不敢把凤子独自留在家里了。然而，一个月后，二发却突然拿着一张纸条给我们看，他说是凤子偷写给他的，只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二发哥你放心，除了你我谁也不跟。我们看了，在吃惊之余，又不能不信，因为那的的确确是凤子的字。

    一天，村里最爱说媒的老三好到了凤子家，直言不讳地向凤子的父母给凤子和二发提亲，说孩子既然都同意，就给他们定了吧，二发说了，还甘愿招进来当你们的养老女婿。可凤子的父母一听就火了，当即就把老三好赶了出去，还大骂道，我的闺女就是剁了喂狗，也轮不到他二发手里！

    然而，就在这天夜里，一件残酷的事情发生了，那是半夜12点的时候，只听见整个村子里乱烘烘的，一会儿我的父亲也被人叫走了。天还没亮，父亲回来了，说，凤子把整个一把剪子插进了肚子里，肠子都出来了，送进乡医院不留，又送县医院了，命总算能保住了。父亲还说，往医院送的时候，凤子说什么也不去，后来就说，二发去，她就去，结果，就真的把二发叫来了，一到医院，刚把凤子凤子推进手术室，凤子的爸爸就打了二发，但怎么打，二发都不走，一直跪在医院的门口，象疯了似地祈祷着，凤子不能死，凤子不能死。

    后来，就在凤子马上要出院的一天夜里，人们在睡梦中被一阵狗叫声惊醒了，但由于已是深夜，疲劳的村民们谁也没有起来。可到了第二天，人们发现，凤子的家里变得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凤子的一家就这样奇迹般地在这个村子里消失了，从此，再也没人听说过这一家人的下落。

    而二发从此也去了外地，开始走上了寻找凤子的流浪生活，并且，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凤子一家到底是怎么走的；去了什么地方；二发后来找到凤子了吗？——谁也不知道。

三、金  琢

     现在，只要一听到东北农村跳大神的音调，我就仿佛又听到了金琢那揪心的苦苦哀求——大叔，饶了我吧，我不是黄鼬，我是金琢啊 ！于是，那个李大骒马用迷信手段治死金琢的那悲惨的一幕便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金琢姐妹五个，她是老大，由于家境困难，父母没叫她念一天书。金琢是一个忠实的女性农民的代表。她心灵手巧，家乡的农活没有不会干的。她与父母整天在地里任劳任怨地干活，没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她与父母省吃减用 ，供下面的四个妹妹上学，没有过一句怨言。金琢的脾气好是村里出了名的，她从不和父母犟一次嘴，并还精心地疼爱和孝顺着她的父母。她为了开导父母没有儿子的封建思想，常对父母说，自己将来甘愿娶个女婿回来，给他们当儿子。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她19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普通的感冒发烧就送了她的命。并且，不是病魔，而是一场农村愚昧的迷信闹剧把她送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

     那天中午，金琢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由于天热得她实在受不了，为了洗掉浑身的汗臭，便趁着父母还没回来的时候，把自己偷偷地关在屋里洗了个凉水澡，可到了晚上，突然发起烧来，她知道准是中午让凉水激的，于是父亲就叫了村医生给她看了一下，吃了药，出了一夜汗，就好了。到了第二天，勤劳的金琢没顾母亲的阻拦就又早早地起来，下地干活了。 但还没等到中午，她便又觉得浑身无力，并发起烧来，她这才意识到，肯定是因为夜里出了汗，早晨起得太早，又叫凉风冒了。她强坚持到中午，回到家里，便又叫医生看了一下， 医生说，是重感了，这次光吃药不行，还得打针。但金琢从小怕打针，所以， 仍坚持吃药，不打针。

    然而，金琢这次吃下药后，却没有马上见效，并一直吃了三天还没好。最后，就在医生准备给金琢打针的时候，村里的李大骒马突然来到了金琢家，李大骒马是绰号，因为他的身材高大，力大无穷，说起话来嗓门高，于是，人们背地里都叫他李大骒马。他一年起来就靠装神弄鬼跳大神为生。这天，他一进屋就嚷，说村里最近进来了几只黄鼬，磨人非常厉害，专门附女孩子的身，还声称跑到了金琢家一只，他亲眼看见的。李大骒马已有几十年的用捉鬼驱邪等迷信方法给人治病的历史了，并弄得村里的很多人还真相信他。

    他这天不知听谁说金琢已经病了好几天了，所以，他便自告奋勇地找上门来。金琢的父母见了，连连让座，还显出非常感激的样子。并同意叫李大骒马给金琢看看。

     这不，我一来就好了！李大骒马还没坐下来看，他就神乎其神地指着金琢说道。因为看到他一进来，金琢就礼貌地叫了他一声大叔，于是他便如此忽悠道。他的意思是他一来，附在金琢身上的黄鼬就吓跑了。李大骒马坐下来，摆划了一会儿，便走了，临走时还告诉金琢的父母不要再打针吃药了，如果再不好，就去叫他来驱驱邪就行了。

    到了第二天，由于没打针吃药，金琢就又高烧起来。直到中午仍不退烧，为了不打针，金琢竟同意了父母去叫李大骒马了。但谁知李大骒马这次一来就早做好了充分准备，并还带着一根钢针来的。一进屋，他就说，黄鼬又附身了。说他已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金琢的腋窝里，于是，他便吹胡子瞪眼地抓住金琢的胳膊，隔着衣服就把那颗针扎了进去，刹那间，金琢被吓得大叫起来，大叔，饶了我吧，没有黄鼬，我身上没有黄鼬，别扎了，我好了，我好了！随即金琢便大汗淋漓，高烧随即减退了。怎么样？好了吧？！李大骒马见状道。

    然而，这天到了半夜，金琢的病情便急剧加重了，已经高烧得说不出话来，金琢的父母赶紧又把李大骒马叫了来。李大骒马一来就说，那只黄鼬狡猾得很，中午没扎死它，晚上又回来了，说这回得狠治。于是，他叫金琢的父母先出去，要不然他们会害怕的，并向他们保证这次一定会捉到黄鼬，治好金琢的病。

    不，不，不！金琢在昏迷中突然大喊道。这时，李大骒马便说，看到了吗，害怕了，哼，今天你是跑不了了。他说的意思是黄鼬害怕了，是说那所谓的黄鼬跑不了了。就在金琢的父母出去的那一刻，李大骒马便立刻在金琢的身上放肆地捉起了黄鼬，这次不是在腋窝里捉，而是捉遍了金琢的全身,并同时用他那只钢针扎遍了金琢的全身。

    大叔，饶了我吧，我不是黄鼬，我是金琢啊！

    然而，金琢的呼喊已不能起一点作用了，因为金琢的喊声完全成了所谓的黄鼬在喊叫。于是 ，越是喊，那李大骒马就越捉得起劲。一双肮脏而罪恶的大手，就这样肆意地对一个弱小而病危的女孩进行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摧残和蹂躏。直到金琢最后那拼命的呼救：爸——妈——快来救我呀！终于使她的父母猛醒了，然而，待她的父母冲进去的那一刻，什么都晚了，金琢已经在墙上连撞了数下而气绝身亡了。

    你还我的女儿，你还我的金琢！你凭什么把我的女儿糟蹋成这样！金琢的父母一见披头散发，衣服已全被撕开,浑身密密麻麻的针眼里还在流着斑斑血迹的女儿，几乎发疯地扑向李大骒马。这时，李大骒马将他们一手一个抓起来，摔在一边，说，操！谁糟蹋你们女儿了，我是给她驱邪，她是黄鼬给磨死的！再说，也是你们叫我来的！李大骒马一甩手就走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金琢在一片哭声中，就被草草地埋葬了。

    但到了太阳就要落山的时候，突然，警笛长鸣，村里一下子来了四辆警车，其中的两辆把李大骒马抓走了，而其他的两辆则去了埋葬金琢的地方。警察挖开了金琢的坟墓,开始验尸了......

    半年后，李大骒马被判出有期徒刑17年。

    这件事给人们留下的一个谜就是，到现在也不知道当时是谁向公安局报的案。

四、二  丫    

    二丫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她一米七零的个头儿，白嫩的瓜子脸，乌黑的披肩发，大眼睛，双眼皮，那温柔的表情，那甜甜的笑，曾倾倒了村里无数男人的痴心。那时，在村里经常听到人们对对二丫这样的评论，二丫当模特准行；二丫当演员更行；二丫就是我们村的天仙，等等。

    村里的男孩们都愿意跟二丫说话，与其说愿意跟二丫说话，还不如说是都想赢得二丫的好感；与其说都想赢得二丫的好感，还不如说都想娶二丫。是啊，有多少人在说，谁要是娶了二丫家去，宁可当花摆着，当画挂着也心肝情愿。

    后来，二丫就和村里的大山定亲了。二丫不但长得俊，她还是个开放的女孩儿，每当看到二丫和大山挎着胳膊走在大街上，周围便布满了无数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自从二丫和大山定亲后，他们的感情处得非常好，到后来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了。用卿卿我我和耳鬓丝磨编织和憧憬着他们花前月下、恩恩爱爱的幸福与快乐。二丫的家里非常富裕，家里从很早就购买了大型织网机，雇佣的十多个工人，由二丫亲自管理。而大山家相对来说就差了一大截。后来，也就是在二丫和大山准备结婚的那年，为了筹备婚礼钱，大山在秋收完毕后，决定出去打一个时期的工。于是，临走的时候，他和朝夕相处的二丫依依告别。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便天各一方，在思念中期待着春节的到来，因为春节一到，一是他们不但可以见面，还要结婚的。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大山走了还不到一个月的一天，二丫刚吃完早饭，就去指导一个刚雇来的新工人织一种新式的鱼网。可就在她刚一低下头去弄一个网梭时，不慎她那头披肩发一下子落了下来，并随即被绞进快速运转的一个钢辊子里，她的头也跟着被带了过去，那粗重的钢辊子卷着二丫那头乌黑秀发一直转下去，顷刻间，在二丫的一声惨叫中，二丫的整个头皮被那个卷着她头发的钢辊子无情地撕掉了，一时间，血流成河，当人们在慌乱中停下机器时，二丫的头皮已经全没了，并当即昏了过去。

    当用最快的速度把二丫送进县医院，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后，二丫的生命算是保住了，可二丫的头部却惨不忍睹了。从后面的脖颈一直裂到了前面额头，还有一面裂到了耳根。后来，二丫又被转到了省医科大做植皮手术，并且还要从她自己的身体上取皮去补她的头颅。

    待二丫苏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已经被毁容了。她不敢照镜子，人们也不会给她镜子，她想象得出她现在和将来的形象，不但永远会成为一个秃子，就连她身体上其他部位的美丽皮肤也将被弄得破烂不堪。她更知道， 她已从天仙的美貌一下子变成了魔鬼的模样。当然，她想得最多的还是大山，她知道大山不会娶她了，甚至她都想大山都不会来看她一眼了。但从她有了知觉的那一刻起，她还是每一刻都在等待着大山的到来，这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她能再看大山一眼，能在大山面前最后再痛苦一场。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大山真的没有来。她清楚地记得，大山的父母只来了一次，就再也没有来过，她还清楚地记得，大山的父母临走的时候说，回去就给大山打电话，于是她就日日盼，夜夜盼，并想象着大山接到她出事的电话后，怎么惊慌，怎么迫不及待地往家赶，怎么来到医院后他们相互拥抱着痛哭。但这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二丫的梦了。重于泰山的打击，终于叫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彻底崩溃了。当二丫的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的时候，她便想到了死， 她是在省医院住了两个半月的时候，有一天，她趁守护她的医生出去拿药的机会，忽然起来拿了临床的一个小镜子，她快速地取下了头上的绷带，当她一眼看到自己魔鬼一样的模样时，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即便撞开了这三楼病房的一扇窗户跳了下去......

    春节终于到了，大山终于回来了，他带着挣的几千元钱回来了，他带着对二丫的思念回来了，他更带着春节与二丫结婚的梦想回来了，他还不知道二丫出事，更不知道二丫已经死了。因为他的父母压根儿就没告诉他，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听后几乎疯了，他跑到二丫的坟上，大哭了一场，就再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地走了，他走的时候说，他去找二丫，二丫没有死......

    这件事给人留下了两大遗憾，也形成了两个疑团，一个是，二丫家那么有钱，为什么非要叫大山出去打工挣钱，仅仅就是为了那个年代男方必须要向女方交巨额的财礼吗？二是二丫家的网场当时就雇用工人，二丫家为什么不叫大山就在她家干呢？

后   记

    在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忆了这四个女孩后，掩卷沉思，一个更大的谜团占据了我整个思想的空间，就是到底是什么迫害了这些女孩？！

    作者：杜宝富  二00七年九月  于山东 . 无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