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日子里,冬天还是打着哈欠不肯走。
中午的暖意总想要掩盖什么,薄暮微垂,一场亦幻亦真的雪便迅速覆盖了窗外的小路。冷湿的空气里散漫出一阵弥香,那歇斯底里的寂寞亮白得有些透不过气。
她的长发随意泼泻下来,捏着一朵红玫瑰坐在靠近窗子的地方,眼神一直贴在那里。
她不停拨弄玫瑰的手像个说谎的孩子掩饰着内心的抉择,红玫瑰鲜红欲燃,扰乱着她的湖面,然而她还是摇摇头。
当时我在翻阅一本地理杂志,偶尔抬起头顺着她向东斜视的眼神,我知道黄海那端连着她的爱人。
她用青春在等待。
忽然她站起来,就像古堡里的睡美人醒来一下子跳出窗外。急促下楼的脚步声和瘦削的身影渐渐远去模糊了。
我弯下腰拾起她匆忙间遗弃的那朵红玫瑰,重新插进瓶中。
半个小时过去,她还没有回来。
我眺望了一下那条小路上飞奔的脚印,答案应该只有一个。
一个小时后她回来了,曾经茫然的眼眸中燃起了火。
雪花打湿了有些凌乱的刘海儿,她扬起右手:“信,信,汉城来的信。”
我的答案惊人的与现实吻合,她一路跑去等他的信。
“他的公函里只有芹菜和大葱。”她羞涩的笑容下难掩迫不及待的拆开信件。
“发个E-mail不就结了,整这老土。”后来才觉得我这话有点像跳梁小丑。
那封远隔重洋来信像厚实的丝绒窗帘一下了拌住我走向她的脚步。我只有静静的看着她迅速燃烧。
“这是他送我的第一支玫瑰。。。”她的眼眸被燃烧得亮闪如夜幕中的小星星。
信递了过来,她笑着流出了泪。
一朵已被两滴眼泪浸湿的纸上玫瑰豁然跃进眼帘,读着读着我的眼睛湿润了:“送你一支蓝玫瑰,让我说声喜欢你,这么多年来我总是把它忘记。”
我将那颗一直低垂着头的红玫瑰从瓶中拔起,冷笑着扔出窗外,一只猩红刺眼的斜插在雪地上,慢慢的就又被遮盖埋没。
我知道她已经不需要再看它一眼了。
一支敦厚善良的蓝玫瑰挽救了那个情人节。
那一夜
她和她的蓝玫瑰一直在笑。
她眼眸中的饥渴已沉淀成坚定。
她终于能坚定地一直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