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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北平原有个阚家村,才过60大寿的阚铎久是这个村惟一说了算的人物。认识他的人,有的叫他“憨”书记,有的称他“憨”主任。不管咋称呼,阚铎久听了总是美滋滋的胡乱答应着。不过,“阚”啥时被人们叫白成了“憨”,他却一概不知,甚至直到如今也没听出个子丑寅卯来。这“憨”主任抑或是“憨”书记也就这么叫开了。虽说阚主任说一不二,但在这不大不小的阚家村却有个敢同他过不去的人,这人就是谢志法。
谢志法当过几年兵,复员回来时“拐”回个大闺女,这事在亘古以来压根就没见过“外来妹”的阚家村着实轰动了一阵子。回乡后,谢志法种过地,外出打过工,但腰里的钱包从未鼓过。后来,听说养波尔山羊赚大钱,谢志法便筹资购进波尔山羊优良品种精心饲养,几年下来,他放牧的羊群不断扩大,腰里的钱包也越鼓越高。都知道发财要脑子活泛,但更得靠天时、地利、人和。他谢志法就沾了这地利的光。养羊没地方放牧不行,本村“白坨洼”万亩大草洼就养活了他的羊也养活了他。如今在他的带动下,村内拥有“一鞭羊”的户早已超过两位数。谢志法读过报,报上说过,象“白坨洼”这样青草楚楚、芦苇荡荡的地方叫湿地,还说是什么“地球之肾”,与人类生存关系大的不得了。从此他下定决心要同乡亲们一道利用好她,保护好她。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全村养波尔山羊看好的时侯,“憨”主任突然通知养羊户从今往后再不准到“白坨洼”放牧,理由是这块地马上要动工建工厂。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谢志法没有同其他养羊户到处上访。身兼乡国土资源监督员的他断定这很有可能是“憨”主任在非法出让土地,于是决定先去找“憨”主任问个明白。一大早,谢志法给媳妇撂下了个话就去了“憨”主任家。正自斟自饮啜着“二锅头”的“憨”主任见他的到来,心里已明白八九分。
“憨”主任,你咋把‘白坨洼’给卖了?”
“谁说卖了?租出去了。这,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
“租出去不能搞非农业建设,更不得建工厂啊”
“建不建关你屁事”
“你嘴上别不干不净的”
“我就骂你这兔崽子”
“你给我住嘴”谢志法顺手抓起还剩点酒根儿的酒瓶猛地朝桌子上一礅。“反了”“憨”主任扑向谢志法。谢志法本能地一闪身,“憨”主任脚下一滑摔倒地上。“打人啦,打人啦”“憨”夫人闻声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把“憨“主任扶起。但见“憨”主任早有准备似地跑进西厢房,对着扩音器吆喝起来“快来人呀,有人到我这里闹事啦”。很快有两个平日里跟在“憨”主任屁股后转的混混闯进来,不由分说,把谢志法捆了个结实。
“哼,敢和我作对!”“憨”主任咝咝喘着粗气。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谢志法不服,双方僵持着。
“我给‘憨’主任陪不是来了”恰在这时,听到刚才喇叭叫喊声的志法媳妇飘然而至。“快屋里坐”“憨”主任象换了个人一样迎上笑脸客气着,一双充血的眼睛色迷迷地在志法媳妇身上扑捉着“亮点”。志法媳妇那顾的上同他理论,急步来到志法背后要为其松绑。面对“憨”主任的色相和俩混混的淫威,志法担心媳妇遭到不测,便用力捏一把她的手,偷偷伸出两个手指,然后又做了个“0”的手势,接着大吼一声:“不用你管,给我回家”。志法媳妇如同受了委屈,手捂脸呜呜哭着冲出门。
“好小子,给你个梯子还不知道下楼哩,看谁还来救你”!。“憨”主任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那笑,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未等“憨”主任的笑容完全褪尽,两位国土资源监察工作人员赫然出现在他面前,出示过“国土资源执法监察证”后告知“憨”主任:“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请协助我们调查”。此时,刺耳的警笛声从外由远而近传来。忽闻警笛声声,两个混混早已作鸟兽散,而“憨”主任则象解了冻的鱼瘫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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