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医兼职… 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7-30 6:24: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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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已经近两个月没有回老家了, 我的老家是鲁北的一个普通的小村庄。记得每次回去我的心情总是比较沉重,这次也不例外。
坐在父亲接我的摩托车上,看着路边充斥着乡土气息的芳草,闻着已经抽穗扑鼻的麦香,阔别已久的家乡瞬间熟悉起来。猛然间,我看到了父亲头上的白发,稀稀落落已经占据了大半个鬓角。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叫我拔他头上仅有的几根白发,年幼的我总是以“拔一根长两根”为由嘻笑着跑开。这些年在外求学的日子让我忽略了父亲的存在,而父亲却为了我的学费和少不更事叛逆而一直操着心,看到他现在的满头白发,一阵愧对的酸楚遂涌鼻间。看着面前日益苍老的父亲,我想起了朱自清的《背影》,蹒跚的脚步,凄凉的背影总是折磨着我的心灵。我感觉此时的我放佛变成了那时的朱自清,而此时留下背影的父亲却变成了我的父亲。
在回家的途中,我们穿过了我儿时经常玩耍的小树林,记得从上中学起我就再也没有来过此地了。一晃十几年已经过去了,幼时的跑跑跳跳、嬉戏打闹至今仍然历历在目、萦绕脑海。不远处有一个干涸的大水池,那是我们曾经玩玻璃球和捉迷藏的地方,它还是坐落在原来的老地方,像是在默默地等待,又像是在坚持着什么。我们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就像是久违了的老朋友,尽管他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水泥建筑。车子走了好远,我还是一直回头看着他,寻找着他,我想我们很难有机会再见一面了。十年了,就像是一场梦,触手可及的东西好像一夜之间变得那么模糊,那么遥远。这里有我太多难以割舍的情愫了,一切场景就放佛发生在昨天,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没有变,也似乎都变得我不认识了。我只知道周围的树已经变粗,旁边的小破屋现在更荒芜。
回到家已傍晚时分,我和父亲抗着铁锹去池塘边照顾那一点蔬菜,这个池塘是父亲从村里承包下来的,他在里面养着鱼,周边垦荒种了树和蔬菜。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他说这些树是将来给我结婚用的。我知道,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这个池塘和树已经是我父亲唯一的精神依靠了。
回到家农事仍然是最重要的,我和父亲在田间边挥动着铁锹边说着话, 父亲总是念叨着“四月芒种雨,五月无干土”、“五月十三,淋破瓷灌”的谚语,而今年的芒种和五月十三却无雨可下, 我知道今年又要干旱了。看着父亲躬腰的动作,显然已经没有以往的矫健,看着父亲仍然满足的笑容,我扭过头有再一次想哭的冲动。看着平静的水面,我的心却久久难以平息......
等我们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丰盛的饭菜等着我们。我和父亲对饮,母亲在一旁看着,嘴里还是以前的唠叨,这是这些年母亲唯一没有变化的地方。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我想这是母亲表达母爱的最好方式了,所以对于我母亲现在的唠叨,我从以前的不厌其烦变得现在的笑着享受。其实对于母亲我怀有更多的愧疚,我外婆在我母亲十三岁时便去世,我外公也在我仅两周岁时撒手人寰,没有体会到亲人关爱的母亲却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伟大的母亲:孟母、岳母、圣母玛利亚。但是在我的心目中只有我的母亲才是最伟大的。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因为这片土地上有我的父母、我的童年、我的回忆。我想,常回家看看是对的。
二
隔上次回家已经一个多月了,从父母的几个电话中还是很能体会到对我回家的期盼的,只是怕影响我工作不言语罢了。
记得一本书上说过:“一般同事之间是没有牵挂的,原因是人的本性是嫉妒的,兄弟之间的牵挂表现是脆弱的, 孩子牵挂父母是牵强的,而父母牵挂孩子是最真诚的。”也是为了父母的牵挂,也是为了弥补“父母在,不远游”的孝道,每次我还都是尽量一个月回家一趟的。
由于道路维修,我距离村头还有一里地就开始下车步行了。走在乡间的林荫小路,看着两侧田地里堆满的夏绿,呼吸着夹杂树木和土壤的混合气息,魂牵梦绕的家乡再次的清晰起来。几日不见庄稼也长大了,玉米已经足有半人之高了,棉农们也已经在棉花田里紧张的忙碌了,就就连沟渠里的野菜、野草也更加丰茂了。说起这沟渠,便是农村老家的一大特征了,大凡有田之地必有渠,有渠之地必是田。这沟渠本是灌溉田地用的,可是现代化的农业足以让这些祖祖辈辈的沟沟壑壑现在更荒芜。然而它却成了各种野生草本植物最好的栖息地,有锯齿的枝枝蔓蔓,有还没有抽穗的狗尾草,有伏地的蚂蚱菜等等。记得儿时我们常拿它们玩耍,用来编织各种东西,甚至是恶作剧。草木一秋,一把火把童年的记忆烧成了灰,而第二年它们又开始妆扮了我的村庄,更妆扮了我儿时的梦。
一抬头间,我猛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排高大伟岸的白杨林,它就像一抹青黛油彩勾勒的一幅风景画,一个个的树头就像一个个的山巅,雄壮而又可爱。傍晚无风,远远望去只见它密不透气,些许几个透光更加增添了几分神秘。我这时才恍然大彻,远看来它岂不更像是峰峦如聚的大山吗,进而我联想到了父爱,联想到了父亲坚实的肩膀。
这时我又注意到了路两旁的一列小白杨,枝干也就胳膊粗,叶子也不是很茂密,树皮不是冬天却已皲裂,也早被刷上了白色的石灰,这时我很不自然的就想到了母亲那双勤劳的双手。我走在小树的遮阴下,丝毫感受不到阳光的曝晒,就想母亲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我想这就是母爱吧。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村头,村庄的轮廓渐渐明朗,村前的池塘我也已经触手可及,真想一个腾空跳跃下去,像儿时一样洗个露天浴。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很是失落,只见连续的干旱已经快要它干涸了,只有水上漂浮的几朵水草仍然坚强的与之为伴,这更像是一种感恩。就在这时,几个村民从我身旁路过,他们都很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那种善意的眼神,那种憨厚朴素的微笑还是让我过目不忘的。
到家了,到家了,看着一排排的红砖瓦房,看着村里嘻戏追闹的顽童,我知道终于回到家了。我想等待我的将是父母笑容可掬的关怀和那香喷喷的饭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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