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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长在鲁北靠近渤海的一个小岛上,有生以来在家乡第一次见到的果实就是海葚子。
海葚子的学名至今无从考证,这名字是我们家乡那一带祖祖辈辈延续叫下来的。它之所以让我难忘,因它是家乡盐碱地上唯一结果的物种,还有就是在绿色植被日益遭到破坏的今天,已难见到它的影子。
海葚子形如黄豆,成熟时似落架的葡萄,咬一口满嘴生津,回味无穷。其果虽好吃,但食后从体下排放出来的气体却让人不敢恭维,难怪有“海葚子好吃屁难闻”之说。
我是吃着海葚子长大的。
听母亲讲,我出生时,正遇三年自然灾害,渔民家大人孩子平均每人每月国家供给不足20斤粮食,这些粮食除支撑起父亲的体力出海打鱼外,已所剩无几。我能喝上用海葚子做成的粘粥虽已很奢侈,但还是饿得哇哇哭闹,无奈的母亲只能流着泪轻轻哼着“海葚子,不害羞,哩哩啦啦吃到秋。穷人吃了解饥困,富人闻了张跟头……”的摇篮曲把我哄睡。
从挨饿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大都有吃这个吃伤了吃那个吃伤了感觉。而我却对海葚子情有独衷,为了忘却的记忆,我要在心头为这无名的物种树起一座无名的丰碑。因为它曾像沙漠中的绿洲带给我生命、带给我希望。难忘它,并非是担心饥饿重新袭来时再去感受它,也毫无必要去感受,正如灾难和危险,前面的人经过了,后面的人就没有必要再去经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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